坊上人 “坊上人”语言风俗拾趣

“坊上人”语言风俗拾趣

刘保光

　　我国各地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以“大分散”、“小集中”而聚居，在不相悖《古兰经》和圣训的原则下，受所处地域环境和自然条件的不同影响，形成各具特色的风情民俗。生活在三秦大地上的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以它粗犷豪放的性格和浓重的关中口音，形成了许多与其它少数民族不同的坊问民俗，这些独具民族特色的习俗，不仅仅体现在行为习惯中，更体现在语言习惯中，试举几例：
　　一、称媒人的功德是“坐”“五风楼”
　　“回教婚礼，父母之主之，媒约缔之，男女同心，纳证成之”。这是清朝袁大化对回族婚俗的真实描述。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男女选偶时，男方邀媒人去女方提亲，媒人来回多次互传信息，经双方家长相互了解，征询亲友意见后，女方家长择定吉日“给话”，表示同意结亲，婚约就此成立。
　　大家在庆贺订婚之喜时，没有忘记是媒人的“赛拜布”(“途径”之意)成全了这门亲事，称赞媒人得到了“坐”“五风楼”的功德。“坐”“五风楼”是什么意思?“五风楼”在哪里?大家都说不清楚，也不去追究，其实，“坐”“五风楼”是语误。
　　在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都有专门呼唤教民礼拜的高塔，这就是高耸入云、造型优美的“宣礼塔”。“米那勒”、 “米厄宰奈”是阿拉伯语“宣礼”塔的译音，波斯语称“邦克”楼，我国各地清真寺大都有“邦克楼”，西安化觉巷清真大寺的“省心楼”就是一壮观的“邦克”楼。
　　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语言中有阿拉伯语，也有波斯语，还有古汉语，多种语言的单独或混和使用是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的语言特点。关中方言，属北方话西北方言区，如“天、地、钉、子、铁"等关中各地发音都不一样，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发音硬、咬字重、音节短，如：把“吃了"叫“咥了"，把“开脸"叫“捋脸”，“咥”、“捋”发音都重，化觉巷里有一条小巷原名“道济巷”，现在都叫成了“刀子巷”，“北广济街”叫成“北广子街”，“济”与“子”混用，把“道济”发成了“刀子”的音。把“下雨了”说成“哈雨了”，“雨来了”乍一听“米来了”等，这些方言使人感觉极其亲切。
　　话切正题，“宣礼塔”译成“米那勒”、“米厄宰奈”。“米那勒”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唇音重念起来不顺口，久而久之，人们把“米那勒”听成了“五风勒”，(您可反复多读几遍试一试)“楼”与“勒”是近音，“五风楼”顺口又好听。“做”发成“坐”的音，结果就成“坐”“五风楼”了。就像把“菲图尔”发成“菲地”，把“馍夹肉”说成“肉夹馍”一样，时间久了也就被大家认可了。其真正意思是说：成全了一件婚事，媒人就得到像“做”了“座”“宣礼塔”(米那勒)一样的功德(筛瓦布)。媒人也以此为荣。由于善事，因而回族人也乐于帮人提亲说媒，自然，媒人也就受到了人们的普遍尊敬和信任。
　　二、把结婚前一天叫“发海糖”
　　西安“坊上”回族婚礼一般四天，结婚前一天叫“发海糖”，第二天迎亲结婚，第三天女家请女婿，第四天 “送食”，新娘回婆家。现在小青年未婚也常去女方家，大家都熟悉了，请女婿也就免了。“送食”也已简化到新郎亲自接回媳妇了事。唯“发海塘”依旧是严肃的宗教性、民族性的结婚仪式之一。这一天，新郎由陪郎陪同到新娘家，举行翻(发送)“仪扎布”仪式(阿语“确定”之意)。仪式由阿訇主持(当然事先已办理了法定结婚登记)，在阿訇诵念古兰，并对新人今后的宗教操行、工作、生活等各方面提出期望后，接着阿訇及长者从新娘、新郎头上抛过五颜六色的干果，如枣子、核桃、花生、桂圆子、白果子和水果糖，撒向众人，这时男女老少、喜气洋洋，你拾我捡，场面十分热烈，大家共同祝贺一对新人幸福，果品寓意着“枣”“生”“桂”“子”(这可能受儒家“早生贵子”的影响)。这就是“撒喜糖”。“发”是“撒”的谐音，西安回族穆斯林把“撒喜糖"用浓重的关中话说成“发海糖”了。天长日久人们都习惯把结婚前一天叫“发海糖"，就这样一直流传下米，但多不知其意。“撒喜糖”这一习俗由来已久，马以愚先生在《中国回教史鉴》中引宋朝“黑龙江志稿”里描写穆斯林结婚时的场面：“新郎返妇至家，两家主婚者及媒人，分左右入座，新夫妇同跪，阿訇遍书经名，且讲演结夫妇之意。诵经一通，用喜果糖遍撒屋内……”在信仰伊斯兰教的撒拉族、保安族等民族中也有这一习俗，不过他们是在结婚当日举行。西安回族把“撒喜糖”也叫“上头”，并把这一习俗延用到给男孩举行“割礼”仪式上，烘托了喜庆的气氛。
　　“发海糖”这一天还有一项仪式是给新娘“开脸”(净面)，即请长者用细线绳交叉清除新娘脸上的汗毛，再用鸡蛋热敷使皮肤光滑。这是经济又科学的美容方法，对皮肤没任何伤害，现在许多美容院也在用这一古老的美容术。有的阿拉伯国家妇女用柠檬汁和糖混合加热成糊状，贴在脸上片刻取下(相当于面膜)，不但拔下了汗毛，柠檬汁又被皮肤吸收，据说还有长期的美容效果，真是爱美无古今中外，人皆有之。
　　三、丧事喝“油饭”
　　自古以来，西安“坊上”回族穆斯林在送“埋体” (亡人)“入土为安”后，丧家用熬好的热“油饭”(一种带肉粒和牛羊肉汤、油熬成的大米粥)、馍、菜，设便席答谢亲友，凡分送街坊邻居，这一习俗一直延续到今。但很少有人知道食用“油饭”是从阿拉伯穆斯林传下来的。大家知道，阿拉伯地区气候常年干燥炎热，缺雨少水，习惯在这样环境生活的阿拉伯人，初到长安时，一时适应不了西北严寒的冬季气候，为了抵御风寒，他们常常在晨礼后用牛羊肉汤、大米放些牛羊肉粒(丝)和油熬粥喝，食用后感觉效果颇佳，不但驱散了寒冷，而且强健了身体，“油饭”取料容易、制作简单、且能祛寒健体。后又不断的改进，“油饭”就成了西安“坊上”回族传统的民族小吃。
　　回族是禁酒的。冬季，天寒地冻，送葬亲友喝碗热“油饭”，暖胃耐饥，全身发热，饥寒全消，精神倍增。送“埋体"后喝“油饭”的习俗在回族中长期保持，成了传统。就是在其它重要节日也要“油饭”上席；在夏季丧葬和忌日，常用绿豆汤、酸梅汤、饮料、茶等解暑降温，一般不熬“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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