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上人　　民国“十八年馑”中西安“坊上人”的赈灾义举

民国“十八年馑”中西安“坊上人”的赈灾义举

冯冶平　白文屏

坊上人民国18年9月20日，“西安市回教救灾会”成立，全体成员合影留念
民国18年9月20日，“西安市回教救灾会”成立，全体成员合影留念

　　陕西从清光绪年至民国18年(11875年一1929年)的半个多世纪里，共发生过五次旱灾。其中民国18年的旱灾最为严重，富饶的八百里秦川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大旱，持续时间长达六年之久，赤地千里，史称“十八年馑”。
　　民国15年，军阀刘振华率镇嵩军围困西安城长达八个月之久，给西安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同年lO月，西安城的粮食已经殆尽，居民依靠油渣、野菜、树皮充饥，11月底城围解除。谁知好景不长，到了民国17年(1928年)的春天，当人们盼望“贵如油”的春雨时，大地却干旱无雨，当年春秋两季庄稼颗粒无收，干旱持续到民国18年，灾情更为严重。全陕受灾面积多达八十年余县，关中、尤其是渭北数十县赤地千里、村墟零落、人民流亡、孑遗。这时的西安，经济萧条，人民生活饥贫，卖儿鬻女者举目可见，凄惨状况不忍目睹。当时的政府虽然成立了救灾机构，但官员们不可能给灾民做饭，要解决“民以食为天”的吃饭问题，还得由地方来办。
　　早在民国12年(1923年)的2月间，由西安名绅陈仁山、惠春波、王益轩等10多人组织了一个地方性的群众慈善机构——陕西普济化俗文教会，会址在红埠街。这个“文教会”是以尊儒家学说为宗旨，针对当时的“民生日窘、民俗日偷、鄙野无文、逸居无教”的社会衰败现状，遂用“医药救疾苦、施舍拯困穷”的举措来缓和社会日益出现的矛盾。“文教会”在当时亦办了很多实事，如像在西安各地设立粥厂、难民收容所、灾童收容所和恤嫠院(寡妇院)等，在社会生产自救基础上普及和兴办教育。“文教会”的特点是不分民族和宗教，所设收容单位和粥厂均以素食为主，年馑期间的死亡人员按其各自习俗埋葬。“文教会”的行动得到政府的认可和各界群众的欢迎，同时亦得到外省人民的支援。
　　民国18年馑期间，西安的穆斯林以当时的十个清真寺坊为组织而成立了西安市回教救灾会，会址设在化觉巷清真大寺内，粥厂设在清真大寺第一进院。民国18年9月20日，“西安市回教救灾会”成立，据全体成员合影的照片显示为36人，已故马锡屏哈吉生前曾指认了大部分人员：前排冯增亮(映圃)、马生学、孙清正(廉丞)、冯增辉(耀轩)、李庆轩、贾文璇(吉安)、童培兰(香哉)、马国勋(赞侯)、马有吉(子箴)、马图轩；二排马俊圃(希儒)、马维琪、苏振英(汉臣)、白玉珍；三排贾文茂(允忠)、刘春章、马鸣珂(声亭)、李长善(和村)、孙庆(锦云)、冯梦麟(瑞生)、苏培芝(房山)、马德涵(向治)、马寿山(松年)、韩子元(秉善)、乌振洲；后排安惠生、海济英、刘振祥、马贻棠(睦生)，谷天鹏(子高)、刘廷栋。因当年马老年事已高，只指认了31人(其余5人有待知其姓名者，以全史料)。
　　另外，已故冯增烈先生生前谈及“救灾会”的活动情况时说：“在大寺前院盘有大锅灶熬粥，回汉灾民排队打饭，父亲瑞生公等司勺，还有回教救灾会领导下的‘掩埋队’，对本族饿毙之埋体，进行速葬，以防瘟疫流行。”期间，“救灾会”的领导冯瑞生、孙锦云、苏房山等各处奔走，除在政府机关领取一定数量的救济款外，还在东部的外省市穆斯林中筹集资金，其中华洋义赈会会长朱子桥先生以“义赈会”的名义按月发给西安回教救灾会救济物资。据“文教会”大事记记载：在民国18年馑前的民国15年3月前后，给西安大、小学习巷、大麦市街回民街坊灾民捐馍一百斤；民国18年，“文教会”补助西安回教救灾会红粮30斤。
　　又据“文教会”大事记记载：在民国18年11月份，西安回民李鸣周先生经商上海，曾专程向上海清真董事会叙述了陕西年馑惨状，上海清真董事会立即研究决定给予资助并以金颂清、哈少夫、蒋星阶、沙善余、马乙棠等人捐洋五百元，董事会在兑交“文教会”捐洋时函称：
　　……兹据贵省商人李呜周君到沪称述西安被灾之状，令人闻之酸心。上年冯、刘两公筹办陕甘豫三省赈务，敝教曾略尽棉薄，无如杯水车薪于事无济，然同属人类，睹兹浩劫，凡稍具慈怀者，何忍坐视饿莩垂毙而不谋拯救耶。查贵省敝教贫民居多，类皆食力者流，据李君道及，幸蒙贵会诸君不分畛域，一视同仁，使敝教灾黎不致向隅少填沟壑，敝教同声感佩。兹交李鸣周君由济丰厚申庄汇奉捐款大洋五百元、伏乞晒收，惟沧海一栗，聊表寸衷，此际严寒凛冽，瞻念我西陲无告之教民，何以生存，尚望贵会源源普惠，则感荷再造之德大矣，谨肃驰谢，并颂慈绥。
　　　　　　　　　　　　　　　　　　金颂清　哈少夫　蒋星阶
　　　　　　　　　　　　　　　　　　马乙棠　沙善余　仝启
　　随后，陕西普济化俗文教会以惠春波、王益轩名义复谢上海清真董事会捐洋函称：
　　接贵会函，据陕商李呜周君在沪称述西安灾况并及敝会施赈不分畛域，邀垂青睐，惠捐大洋五百元交李君由济丰厚申庄兑陕，希晒收等因。捧诵之余，敝会同人群声感颂，随代数千万灾黎望风称谢，无既当即照收，随付济丰厚临时收据列入慈善赈救项下，以期实收实用。惟西北梗塞，孤陋寡闻，仍盼时惠南针，以匡不逮尤所切，祷其应备正式收据附函奉上，请祈查收，端肃鸣谢，恭祝“真一此上”上海清真董事会诸位先生惠鉴!
　　　　　　　　　　　　　　　　　　春波、益轩随笔致候。
　　鉴于“文教会”自癸亥(民国12年)至己巳(民国18年)年事记总结成册时，西安市回教救灾会于民国19年致序一篇列入其册，以资备忘，全文如下：
　　夫普济群生，本救世之婆心，化兴俗关，步周南之雅章，文成教行采孔氏之遗传，故贵会之发起即此意也。丙寅(民国15年)围城之厄，人有易而食之状态，施财施粥不遗余力．挽此狂澜，德莫大焉。孰意地方元气未复，去岁值旱魃肆虐，饿莩遍地，初则设厂施粥、渡活生灵无数，继而收容教养，援救灾童脱难，解倒悬于待毙，一般灾黎莫不颂善歌德，造技能于将来百数童子．没世均感再造。第历年来，贵会诸大善士呼吁救赈，备极辛勤，整理会务，煞费经营，实事求是，抱定慈善宗旨，坚苦耐劳，前途发展无量，成绩卓著，诚无媲美。今籍贵刊大事记之表现，草献俚句，聊述万一，实拉杂不成文理耳。
　　　　　　　　　　　　　　　西安市回教救灾会谨序
　　据后来有关史籍记载：“当年11月底统计，全省人口由940万减少至650万，饿死人口250万，逃往外省觅食求生者，约40万。”西安穆斯林也有死亡，灾难面前，他们虽也自顾不暇，但宁愿自紧裤带，少吃口饭，都要支助其他灾民渡命。上海清真董事会五位同胞捐洋五百元，体现了穆斯林在伊斯兰教精神指导下，遵真主教导普慈善举之理想，与其他族教灾民共渡灾难，同甘共苦。今将70多年前的这段救灾史料予以发表，以使我们忆苦思甜，记住历史，珍惜现今的大好时光。另一方面，我们应该抓住时代的机遇，图谋发展，与时俱进，适应社会，共同为穆斯林社会进步，经济繁荣，文教昌盛，民族团结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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